這陣子，一直忙著帶暑期活動，和好多五湖四海的小孩子相處，好好玩，也好累。
很多孩子，尤其是男孩子，總是喜歡表現自己，挑戰權威。其實他們心地很善良，可能是貪得意，可能是博注意，就是要說一些傷害人的說話，讓人「有反應」，想被別人「看得見看得起」。
在活動中，經常出現一些衝突。兩個本來不相識的孩子會不斷找機會傷害對方，雙方用幾天時間，向一個活動後根本不會再見的人找麻煩。原因，可能只是對方很串，可能只是對方很嘈，甚至不喜歡對方（和自己一樣）要話事。
孩子很聰明，爭執從來只會在我背後發生。到我發現到，往往就是事情轉向激烈之時，我通常會把他們各自拉開，和他們談談。
「不說話」挑戰正式開始
早幾天，我帶領一個大自然的體驗活動，在夜裡看螢火蟲。可是，要看到螢火蟲，環境必需要夠安靜和黑暗。
看他們頭兩天的表現，我覺得要他們練習一下安靜，便設計了一個遊戲給他們，實習一下。他們需要在一段約 15 分鐘的上山路程中，觀察當中感興趣的自然物，同時要跟拍檔溝通，紀錄低發現有趣的自然物，但有一個條件：大家都不准說話。
我知道對很多孩子來說，「不說話」是個 Mission Impossible，我也沒有太大期望，只是想有部分孩子能夠專心感受到大自然，那就夠好了。
那些微妙的變化
旅程開始了，一開始他們還不太習慣，忍不住開了口，我每有發現就一一走到他們身邊，用動作提醒他們。
慢慢地，事情變得不一樣。因為沒說話，他們會停下來拍拍伙伴，提示一下自己見到的事物。因為每組我只給了一支筆，只要有其中一位要停下來紀錄，另一位也只能停下來乖乖的等。我以為他們會心急，甚至從伙伴手上把筆搶過來。可是我錯了，他們只是東張西望，欣賞風景。慢慢地，他們的節奏變得更慢了。
結果，15分鐘的路，最遲回來的那組走了足足45分鐘。我沒有催促他們，我覺得沒必要，小小年紀，難得能夠如此集中，這般著迷，就讓他們繼續這樣好了。
早完成的，做做手勢，想問我能否開口。我擰擰頭，他們明白。我請他們小休一下，安靜的等待其他人好了。
他們始終有些忍不住，輕輕的說話。我沒有阻止，就「扮」聽不到好了，我明白，他們已經很努力，也做得很好了。
環節完成後，我給他們每人很用力，很用力的掌聲，他們真的很厲害。
聽少一點，看多一點
在網絡年代，人人習慣搶著發言。我們太習慣「聽其言」，而慢慢忘記了如何「觀其行」。
我突然發現，要一個十歲八歲的小朋友，用說話去表達自己所想，除了參加過「面試班」的，和天生就好叻「吹水」的，實在沒幾個能做到。
讓大家都不說話，暫停用耳朵，少用腦袋，用心去發現和欣賞大家的特質；同時，也給孩子一個空間，不用忙著說話，把集中力留給自己，專心和身邊感興趣的東西去連結，做真正的自己。
沒有言語，孩子不用花時間去解釋，也避免有限言語引致的誤解。有一句拉丁文叫”Res ipsa loquitur”，即「讓事實本身說明一切」。
感謝感恩這旅程，讓我聽少一點，看多一點，有趣，有趣。
圖片來源：Unsplash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