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acebook的「回顧」功能，像個不請自來的舊朋友，突然把八年前我在POPA寫的那篇《優雅沒有找上我》推到眼前。文中提到有朋友說在字裡行間有感我是一位優雅的母親，但明明孩子出生後，我已經連僅餘的那一點優雅都碎得乾乾淨淨，取而代之的是狼狽、崩潰，還有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的滑稽樣。
讀著多年前的文字，腦海突然湧現很多畫面，看似是不久以前的事，但原來一晃眼已差不多三千個日子。我呢，現在仍是一位全職媽媽，女兒也由當年那個三歲小屁孩步入了青春期的洗禮。
優雅媽媽來叩門了
家務、接送每日如期上演，日子一樣忙碌，只是換了個形式。寶寶階段是整日餵奶、換片，無限輪迴的非人生活，如今則換成「陪太子讀書」，每逢考試季節，我都感覺有如重新當了一次小學生。八年過去，我依然在工作與家庭之間感到拉扯，依然是那個渴望兩邊兼顧卻又自覺「兩頭唔到岸」的媽媽。不同的是，現在上廁所不必再提心吊膽，怕孩子突然醒來瘋狂找媽媽；頭髮也不用等有人幫忙帶孩子才去修剪，這些看似微不足道、曾經奢侈的小自由，竟慢慢讓我相信——優雅，終於開始找上我了。
我分享這則回顧，笑言相比那時候「似乎優雅咗少少」，親友們紛紛留言感嘆日子過得飛快。其中一位是我的前上司，我跟他說終於有快上岸的感覺，他回我道：「上了岸，但又好大機會懷念返從前嘅日子。」其實他說的我都明白。尤其女兒開始擁有自己的小世界，不再像從前那樣無時無刻黏著我，母女之間也多了一些不能說的小秘密。
泳池邊的小感動
前陣子陪她上游泳課，我如常坐在池邊，從泳池另一端緩緩游過的女兒，在冒上水的一刻尋找媽媽的身影。就那麼短暫的一剎，我們四目交投，然後她笑着向我揮了好幾次手！隔著泳鏡，我好像仍能看到她那雙笑得如腰果般彎彎的眼睛。我還求什麼呢？
我慶幸那刻沒有在低頭滑手機，那是我老了仍會翻出來回味的畫面，而我明白隨著孩子長大，這些剎那只會愈來愈少，但至少當下的連結，讓我知道一直的陪伴都是值得。
活出最優雅的人生模樣
現在的我，已不再糾結自己在孩子心中是個怎樣的母親，雖然偶爾還是會半開玩笑問女兒：「下世仲會唔會揀我做媽咪呀？」她總是不假思索地回我：「會！」這句話，根本是媽媽價值的最高認證呀！在母職的路上，我並不完美，但至少有全力以赴過，盡力了。
往後的日子，我會慢慢退下幕前，跟孩子換個方式相處，也跟那個有點陌生，不再只是「希希媽咪」的自己重新相處。彼此關心卻不牽絆，這樣的距離與連結，或許才是最優雅的人生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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