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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姐姐的日子

Feb 22, 2018

之前網上流傳一則空中服務員的爆料,有家長帶同幼兒乘坐商務客位外遊,途中要求空姐把坐在經濟艙的外傭調上前,方便外傭照顧孩子,被拒後斥服務員沒愛心,反問「孩子沒有人餵食怎樣辦!」報導一出,那位家長被網民痛罵,指他是怪獸家長終極版,有的甚至批評他們直情不配做人父母。這種行為當然很離譜,但我內心卻對當事人懷有一絲同情。我隱約感覺到,在那財大氣粗、恃勢凌人的嘴臉背後,是十足的無助;而我竟然對這份無助感似曾相識。

 

這個感覺,大概始於大兒子的出生,正確點來說,是由聘用家傭後開始萌芽。記得工人姐姐到埗後的頭半年,我真的很感恩,我再也不用拖地洗廁所、衣服有人洗摺燙、吃完飯不用動手洗碗!我和丈夫只管照顧BB,跟他玩耍,連帶他外出,一袋二袋的隨身物品也有人幫手拎,生活很舒適愜意。

 

但不知怎的,當初的感恩之情,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溜走,取而代之是對家傭愈來愈多的依賴。漸漸,姐姐不但處理家務,更分擔照顧BB的工作,由最初的換片沖涼,到後來餵奶哄睡,再後來,連陪玩也有她的份兒!星期天她休假時,我們不會清潔家居,反正只是一天;午餐和晚飯多數在外面解決,飯也懶得煮。

 

姐姐每年放假回鄉成為家庭大事,我們如臨大敵,丈夫早早向公司請假,我安排好節目,以免與孩子在家裡困獸鬥。那十天八天,家庭的整潔度、安寧度、吃喝質量、活動作息等規律都變得盪然無存。我們默默倒數著姐姐回來的日子,暗自祈求那些「一去不返」的個案千萬別發生,直至看見姐姐現身,才鬆一口氣。

 

我們就像被寵壞了的孩子那樣,不但依賴姐姐,更開始挑剔她:為何物品亂放,害我們找半天?這條鮮魚應該用蒸的,煎了多浪費呀!今天突然涼了,不懂幫孩子多添件外套嗎?很多時動氣,就為了些本來自己該負責的事情。

 

看著那則爆料,心裡震撼,不只因為飛機上的一幕很荒謬,更因為我心知肚明,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。我一直很努力培育孩子,以免他們成為嬌生慣養的港孩,但原來是我,先成為了港媽。要自我救贖,只有一個方法。大半年前,當姐姐約滿後,我抵著全家上上下下的反對聲音,暫停聘用家傭。

 

沒有姐姐的日子如何過?稍後再談。


 

作者:語冰,育有一子一女,曾以為只要有愛就等於識做人阿媽,結果在育兒路上處處碰壁,被兩隻馬騮激到面容扭曲,極速衰老。痛定思痛,決定由頭學起,從書海中找答案,最後發現孩子就是最佳的學習對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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