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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POPAi'm – 爺爺走了,但卻不曾離開過我們】 #97 文思之子

Dec 01, 2017

文思之子 (女兒,4歲)

 

「爸爸,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。這三年多的抗癌戰役,終於都結束了,你沒有敗下陣來,到最後仍沒有半點氣餒,我以你為榮。

 

終於,你都不用再接駁著那些救命的儀器,擁抱你就不用再被任何東西阻隔。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擁抱,我良久不能放手。縱然我們這刻是多麼的接近,我的體溫卻未能為你帶來半點溫暖,感覺你的面額漸漸變冷。

 

以前,我從沒有想過,爸爸的離去原來是那麼的接近。以為自己擁有的美好能一直維持下去,這是人最易被蒙蔽的一個幻象,所以『珍惜』時常總是出現在『失去』之後。

 

他一直以來都這般愛著我,而我原來也是這般的愛著他。但我一路一路長大,與他的距離卻一步一步的走遠。由他時常都抱著我,到只會拖著我的手,到只會一邊走路一邊談話,到找個時間見面也難,只能隔著電話互相問候。直到他確診患上絕症,我才發現,我已記不起何時曾親吻過他,何時曾擁抱過他,何時曾對他說聲我愛你。原來我,曾這麼吝嗇著我對他的愛?

 

我慶幸上天給予了我這三年多的時光,讓我一盡做人兒子的責任,陪著他每一次的覆診,陪著他去他想去的地方旅行,陪著他做了很多事情,就像我年幼時他陪著我一樣,就算多難安排,多麼辛苦,他都從來沒有半句怨言,從來沒想過要放手。爸爸的這個病把我帶到從前,我不再對拖著他的手,親吻他,擁抱他感到陌生,感到害羞。可恨是,為甚麼人總是要『愛得太遲』?

 

陪他走這段路,看著他生命一點一滴的在流逝,其實自己內心都承受不了,他卻每每都有力氣跟我們說:『我會好起來的,就像以往一樣,我會戰勝病魔的。』他,在我的心中,有比任何人都更要強大的一顆心,我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一個小孩,由來到這個世界開始,我就活在他的保護下,他從來都不介意當這保護者的角色。縱使面對這一場硬仗,他仍能正面面對,希望我們不要為他擔心,直至他已意識不到我們的存在以及我們的愛。

 

他,真的走了,但他,其實並沒有離開過。

 

『爹哋,點解你今日唔使再去醫院探爺爺嘅?佢幾時出院呀?』『爺爺出咗院啦,他會永遠住在我們的心裡,只要你還記掛著他,他,其實並沒有離開過。』

 

女兒不一定會明白,但爺爺對她的愛,我信她一定忘不了,會一直一直在她的心內伴著她成長。」

 

圖片由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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