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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POPAi'm – 第一個牽我手的人】 #96 Ellie

Nov 24, 2017

Ellie(28歲,誰的女兒)

 

「最近有位朋友的父親離世了,父子間很親密,他特別難過。

已為人父的他,想到自己跟女兒,於是問起我,父女間的關係又是如何?我久久不能反應。

 
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我跟朋友說也許是因為喝了三杯黑咖啡,都睡不好,但其實我都沒有跟誰說那天晚上我哭了。已經關了燈,眼睛習慣了黑暗,我看著自己雙手,想到了父親從前最喜歡牽著我的手。

 

『都係細妹對手好拖啲。』父親總愛這樣說。這也許是我在他心目中唯一比姐姐優勝的地方。他說,對手軟綿綿,第二時大個邊個拖就幸福了。然後更用力的拖住我的小手,我也用力跟他拚,捏住他的大手。

 

那是初小時候的事吧。

 

這往事我一直都有印象,但那天晚上不知為何感受特別深。

也許是因為朋友跟我說,要珍惜身邊人,找天給你父親一個擁抱吧。

而我已不知如何靠近父親。

 

大概是初中的時候,他開始往內地工作,一個星期回來不過兩三天。然後,他跟媽媽的關係開始變差,那兩三天的時間有一半以上都充斥住吵架的聲音,靜下來也是因為冷戰。

 

只有他不在,家中才能真的回復平靜。

 

我心裡不知何時冒出了這個念頭,你不在,我們才更自在。

有時,特別是在考試期間,我會暗暗祈求,你這周有事不回來便好了。

有時,他回來,我便逃出去。

 

也許是聽到我的祈許,漸漸地,他回來也不多話。曾經幽默的他,再也不跟我們聊天。看電視、看報紙,到後來滑手機,連眼神都一再迴避。即便在家中,我們也如同陌生人一樣。

 

甚至到後來,我結了婚,不再住一起了。親近,就更困難。

 

曾經好一段時間,我都跟朋友說,我跟爸爸關係唔多好,無法啦,佢喺我成長最重要嗰幾年都唔係身邊。爸爸去哪兒?也許是我當時最想問的問題。

 

但那句『都係細妹對手好拖啲』這幾天一再在耳邊響記,父愛一直都在,只是它可能已經變了樣,我不認得它了。

 

我不知道還能否跟父親重新修補關係,但看著快將成為父親的枕邊人,只想對他說:不要吝嗇你的愛,讓孩子尋尋覓覓才能在封塵的回憶中找到那一點點的憑證。」

 

圖片來源:Pixa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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