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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形的傷害

Jan 16, 2017

當我們很努力地親近孩子,有沒有想過,一個無心之失就會傷害了孩子?

 

記得那一天,我病倒了,但有工作無論如何要在中午前完成,我唯有忍著頭痛坐到工作枱前。不巧的是,小女兒因學校舉行教師日而沒有課,我預期這個早上會少了一份寧靜。我跟女兒說好媽媽要工作,著她自己玩,她乖巧的答應了。

 

過了一會,我已進入狀態,高度專注,按這個進度,工作很快便可以完成。「媽媽」,女兒的叫聲打斷了我的思路。原來她正在做手工,來問我拿膠紙。我懶得離開座位,便告訴她放置膠紙的位置,著她自己拿,然後繼續啪啦啪啦的打字。不到一分鐘,女兒又來了,說找不到,一定要我幫忙。看著寫到一半的句子,我內心冒起一股非把它寫完不可的慾望;於是,我叫女兒等等,一會兒就好。那可惡的句子,怎麼改來改去都寫不好?我需要安靜地思考,頭還很痛,耳邊卻不停傳來「媽媽,媽媽」的呼喊聲,我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電腦屏幕,只用嘴巴咕嚕地回應「等等, 等等」。

 

「媽媽!」「等等!」

「媽媽!」「等等!」

「媽媽!」「等等!」

 

女兒失去耐性,開始大力拉扯我,語氣也變得激動。我的思緒被弄昏了,什麼也想不到。我猛然站起來,氣沖沖地走到隔壁房間拿下膠紙,悔氣地遞給女兒之後,一句「你好煩呀」衝口而出。女兒頓時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和惡言嚇壞,坐在地上哭了起來。

 

好吧,工作肯定無法繼續下去,我嘆了口氣蹲下來,像平時那樣想把哭鬧中的女兒擁進懷裡,誰知她別過臉去,不領情。此時我才回過神來,認真的看著女兒。噢,可憐的孩子,怎麼哭得那麼淒涼?她那哭聲,我印象中從未聽過,就算是跌倒受傷、被哥哥欺負、甚至因頑皮被我責罰,都未試過哭得那麼悲傷。看來,一句只有四個發音的說話,殺傷力非常巨大。

 

我是個沒耐性的人,試過錯用打罵的方法來管教孩子,沒有效果更一度令親子關係緊張,所以我經常提醒自己,無論如何不可再體罰。但原來,更要杜絕的,是傷人的說話。

 

說來也是,我是被父母打大的一代人,但憶起往事,最令人耿耿於懷的,非皮肉之苦,而是父母那些說話,那種語氣,那個眼神;是嫌棄、是輕蔑、是拒絕、是偏見、是不信、是侮辱、是嘲笑、是諷刺……全部都像利刀那樣,狠狠的刺進心坎內,即使傷口癒合了,疤痕仍在。

 

「對不起」,我帶著內疚跟小妮子道歉,女兒很快就原諒了我。看著她可愛的笑容,我默默許下承諾,再不要用言語來傷害孩子的心。


作者:語冰,育有一子一女,曾以為只要有愛就等於識做人阿媽,結果在育兒路上處處碰壁,被兩隻馬騮激到面容扭曲,極速衰老  。痛定思痛,決定由頭學起,從書海中找答案,最後發現孩子就是最佳的學習對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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