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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10分鐘的一段路

Oct 19, 2017

每天接送兒子上學放學,是我一天裡最期待又害怕的時間。

 

從我們家走路到幼兒園只需10分鐘,兩歳多的兒子絕對有能力走畢全程。雖然,拖著這個小不點,10分鐘隨時變成20、30分鐘……

 

有時候,這段路是夢幻般美好的親子時光。我們二人大手牽著小手,沿路一起發掘新奇有趣的東西。「剛才呼嘯而過的巴士是什麼號碼?」「車身有什麼廣告?」我教他過馬路要注意車輛、看到友善的路人可以微笑打招呼,但不可以收人家送的東西……有時他會跟我說一些學校裡發生(但不知真假)的趣事,有時會停下來,看路邊的小貓、螞蟻,或是一些只有他才看得見的彩虹花花或藍色星星等……這些時候,總會令我母愛大增,心裡自覺安慰「為了這,什麼都值得了」。

 

但有時候,這段路是舉步維艱的育兒地獄。像那天放學,他不知道是累了、生氣了、還是鬧情緒了,走到一半停下來,一屁股賴在地上,死也不肯走。我蹲下來嘗試鼓勵他,他只像野人般發出「㗅!㗅!」的怪叫聲。眼見策略不湊效,我轉趨堅定:「我們要走了,請你站起來。」但他只哭鬧得更誇張。這時路人開始投以注目禮,我額角冒出汗珠,擠出最後一絲耐性跟他說:「你如果真的累了,就好好的跟媽媽講吧,我抱你一會。」可是這時他已進入不可理喻模式,索性「哇」一聲,來個鯉魚翻身,整個人僵直身子,攤在地上!

 

這時周圍站滿路人,食花生的有、指指點點的有、加把口幫我教仔的有。我額角已流出一條瀑布,內心不停交戰——「哭鬧不能達到目的」是我一直努力教導他的原則,現在把他抱起來,豈不是自打嘴巴?但任由他這樣賴在路中心,我和我兒恐怕會成為明日的YouTube之星。這該如何收場?

 

結果,我做了一件比他更丟臉的事。我像處理屍體一樣,把他整個身子拖到牆邊,嚴肅地跟他說:「我知道你很生氣,媽媽也很生氣,可是現在人很多,我們先回家冷靜再説。」接著便一言不發地在眾人的注視下抱他回家。慢慢地他冷靜下來了,用小鹿般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我,試探地叫:「媽媽?」

 

這10分鐘的路程,多麼易走,多麼難走。今天的危機處理完了,明天又是另外一天,下一個10分鐘,會是笑聲笑聲滿載溫馨的場面,還是使人聞風喪膽的戰場?我多麼希望每天都是前者,但即使我讀再多的教養道理,我心裡也清楚知道,世上沒有魔術棒,能將所有問題「叮」一聲變走,然後如像童話書一樣「從此快樂生活下去」。

 

育兒的路上,笑中有淚,甘苦有時,就讓我們這樣大手牽小手地走下去,好好享受每一段苦與樂的路程…


作者:Natalie,婚前漂泊不同城市為事業打拼,如今只想留在家裡做湊仔煮飯婆;堅信人生不過都是取捨,猶幸目前得到的比失去的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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